什么是PayPal黑帮:Founders Fund创建的投资帝国全景

“PayPal黑帮”这个词不仅仅是一个历史称呼,而是指在硅谷和全球科技行业产生深远影响的一个团体。它源自PayPal早期成员所建立的投资网络,集合了后来塑造科技企业繁荣的关键人物。特别是以彼得·蒂尔为核心形成的Founders Fund位于这个黑帮的权力结构的顶端,具有足以改变整个风险投资行业的影响力。

2005年成立的Founders Fund,起步资金仅为5000万美元。然而,在随后发展成为管理数十亿美元资产的行业巨头的过程中,PayPal黑帮成员多次做出具有历史意义的投资决策。2007年、2010年、2011年的三只基金的业绩被认为是风险投资史上最顶尖的表现。分别在2.27亿美元、2.5亿美元、6.25亿美元的投资中实现了26.5倍、15.2倍、15倍的回报。这些成就绝非偶然,而是源自蒂尔及其团队独特的战略思维。

蒂尔的权力网络构建:在国际象棋盘上的战略布局

彼得·蒂尔的思考方式与普通投资者截然不同。他像国际象棋棋手一样,预测市场20步以外的动向,精准布置关键棋子。比如,他会将JD·沃森放在B4,将肖恩·帕克放在F3,将马克·扎克伯格放在A7,将埃隆·马斯克放在G2,纵横穿梭于纽约金融界、硅谷科技产业和华盛顿政治核心,建立起自己独特的权力结构。

蒂尔的魅力不仅仅在于个人魅力,更在于他能用简洁的语言传达复杂的思想。从卢克莱修到泰德·卡津斯基,他自由穿梭于古典与现代思想之间,向创业者阐述垄断的美德和商业的本质。这种智识吸引力,使得许多有才华的人才纷纷聚集到蒂尔的周围。

肯·豪利和卢克·诺塞克成为蒂尔的亲信,也绝非偶然。豪利在斯坦福大学时期,曾在蒂尔创立的保守派学生刊物《斯坦福评论》上相遇,毕业前夜在桑丹斯的一家牛排馆晚宴上,蒂尔与他进行了长达4小时的思想交流。豪利当时觉得:“也许我会一辈子和这个人共事。”而诺塞克当时是一名开发智能日历应用的创业者,虽然得到蒂尔的支持,却在斯坦福的演讲中忘记了蒂尔,问他:“你是彼得·蒂尔吗?”蒂尔将这种健忘和自由思考视为理想的人才特质,促使两人未来合作。

1998年中期在斯坦福大学的一次演讲成为他们正式相识的契机,之后七年间,他们各自积累了丰富的经验,逐渐建立起更深层次的合作关系。

投资哲学的冲突:莫里茨的对立催生Founders Fund

从PayPal早期起,蒂尔的投资视角多次与彼得·莫里茨的硅谷巨头发生冲突。莫里茨是牛津大学毕业的记者,转型为传奇风险投资家,投资了雅虎、谷歌、Zappos、领英、Stripe等公司。与此同时,蒂尔始终燃烧着自己对投资的野心。

当Max Levchin创立的科技项目获得24万美元投资时,蒂尔立即决定投入,最终带来6,000万美元的利润,成为互联网时代最大创业奇迹的开端。随后,蒂尔、豪利和Levchin成为核心,吸引了像Reid Hoffman和David Sacks等天才加入,孕育出硅谷史上最豪华的创业团队。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蒂尔与莫里茨的对立逐渐激化。2000年3月,两家公司宣布筹集1亿美元的C轮融资时,蒂尔预见到互联网泡沫即将破裂,积极推动融资,但他的预言最终被验证。泡沫崩溃后,许多科技公司倒闭。

蒂尔提出了更大胆的方案:如果市场如预期下跌,他建议将募集的资金转入蒂尔资本国际,通过空头获利。莫里茨对此极度愤怒,警告:“如果董事会批准,我会立即辞职。”两人根本的价值观差异在此显露:莫里茨追求“做正确的事”,而蒂尔追求“成为正确的人”。

最终,莫里茨成功阻止了蒂尔的计划,但蒂尔的市场预判完全正确。后来,投资者坦言:“如果当时做空,利润会超过PayPal的全部营业利润。”这场董事会的冲突加深了彼此的不信任,最终演变成2000年9月的“政变”。蒂尔虽暂时担任CEO,但在莫里茨的条件下,被迫寻找外部继任者,遭受屈辱。

这段经历直接促成了Founders Fund的成立。蒂尔需要一个能完全实现自己投资理念的平台。

宏观投资与VC活动的融合:从Clarium Capital到Founders Fund

通过收购PayPal,蒂尔获得了6,000万美元的财富,进一步扩大了投资野心。2002年,同年PayPal收购完成,蒂尔开始着手建立宏观对冲基金“Clarium Capital”,目标是模仿乔治·索罗斯的体系化世界观投资。

蒂尔天生具有捕捉文明趋势的能力,抗拒主流共识的思维模式在Clarium Capital中迅速展现威力。三年内,管理资产从1000万美元激增至11亿美元。2003年,他通过空头美元获得65.6%的收益,2004年经历低迷后,2005年实现57.1%的收益率。

同时,蒂尔和豪利开始将零散的天使投资体系化,成立专业的风险投资基金。投资组合的内部收益率达60%至70%,让他们深信:“这只是兼职投资的结果。如果系统化运作,会怎样?”豪利的这个问题引领他们成立了Founders Fund。

2004年,豪利开始募资,首只基金规模为5000万美元,原计划名为Clarium Ventures,但机构投资者的反应远不如预期,甚至连斯坦福大学基金都以“规模太小”为由退出。最终,外部募资仅为1200万美元,蒂尔自己投入了3800万美元,占首只基金的76%。

基金成立前,蒂尔还进行了两项个人投资。一是Palantir,2003年由他共同创立,利用PayPal的天使投资技术,瞄准政府和盟国的跨领域数据洞察。9·11事件后,他表示:“思考如何打击恐怖主义、保护公民自由。”该政府主导的商业模式虽被硅谷的Sequoia冷遇,但获得CIA投资部门In-Q-Tel的200万美元早期投资。之后,Founders Fund投入了总额16.5亿美元,截至2024年12月,资产达30.5亿美元,收益率达18.5倍。

另一项重要投资是Facebook。2004年夏,Reid Hoffman介绍19岁的马克·扎克伯格给蒂尔。蒂尔在Clarium的办公室会见扎克伯格时,提到自己对社交网络领域的调研。他认为扎克伯格“有社交障碍的特有社交笨拙”,反而视为逃避模仿竞争的优势。蒂尔决定投资50万美元的可转债,条件是到2004年12月用户数达150万时,将债转股,获得10.2%的股份。

虽未达成目标,但蒂尔选择了转股,最终为个人带来超过10亿美元的利润。虽然Founders Fund未参与第一轮投资,但后来共投入800万美元,最终为LP带来36.5亿美元(46.6倍)的收益。

PayPal黑帮的象征性投资:Facebook、Palantir、SpaceX

Founders Fund成立初期,投资团队结构发生重大变化。肖恩·帕克的加入是关键转折。作为Napster的创始人,他曾在Plaxo公司成功筹集2千万美元,但因管理不稳于2004年被莫里茨解职。后来,他与扎克伯格相识,几个月后成为Founders Fund的普通合伙人。

团队成员的优势互补:蒂尔擅长战略思考,关注宏观趋势和估值;豪利善于评估和财务建模;诺塞克具有创造性和分析能力;帕克深谙互联网产品逻辑,洞察消费者需求。

PayPal黑帮的投资团队最具代表性的决策之一是2008年对SpaceX的投资。蒂尔在朋友婚礼上再次遇到埃隆·马斯克。当时SpaceX经历三次发射失败,资金几乎枯竭,行业普遍悲观。

帕克最初反对这项投资,但诺塞克、豪利和蒂尔全力支持。诺塞克带领的项目团队将投资额提升到2000万美元(约基金第二期的10%),以估值3.15亿美元进入市场。这是Founders Fund史上最大的一笔投资,也引发最大争议。“非常有争议,许多LP(有限合伙人)都觉得我们疯了。”豪利承认。

但团队坚信马斯克和这项技术的潜力。借鉴PayPal时代的经验,他们达成共识:必须全力以赴。这一决策后来证明是正确的。17年来,基金累计投资了6.71亿美元(仅次于Palantir,为第二大持仓)。到2024年12月,SpaceX以3500亿美元估值回购股份,持仓资产达182亿美元,获得27.1倍的回报。

同时,Facebook和Palantir的投资也极具象征意义。Facebook的投资个人获利超过10亿美元,整个Founders Fund的回报达36.5亿美元。Palantir赢得政府客户信任,截至2024年12月,市值达30.5亿美元。

这些投资不仅改变了硅谷的投资格局,也彰显了PayPal黑帮的影响力。

“创始人优先”——对传统VC模式的革命

Founders Fund带来的最大变革在于其投资哲学。传统风险投资由投资者积极干预管理,必要时更换创始人,采用“投资者主导”模式。硅谷传奇创始人Don Valentine曾笑称:“平庸的创始人应该被关在曼森家族的地下室里。”

而Founders Fund采取了根本不同的策略,其核心原则是“绝不赶走创始人”。这在2004年看似理所当然,但实际上是前沿创新。蒂尔的思想基础是“拥有主权的个人”的天才价值信念。他认为,打破规则者的规制不仅是经济上的愚蠢,也是对文明的破坏。

这种投资哲学的差异激化了与Sequoia的冲突。据报道,2006年莫里茨在募集第二只基金时,在硅谷的年度大会上展示幻灯片,警告不要接近Founders Fund。甚至威胁说:“如果我们投资,你们就永远失去接触硅谷的机会。”

蒂尔与莫里茨的对立,不仅是个人恩怨,更是风险投资行业的哲学分歧。一方坚持“做正确的事”,另一方推动“最大化创始人自由”的新范式。

尽管如此,Founders Fund在2006年成功募得2.27亿美元,斯坦福大学基金作为主投机构加入,首次获得机构投资者的正式认可。蒂尔的投资比例从第一轮的76%降至10%。

投资哲学的体系化:PayPal黑帮的遗产

Founders Fund采纳的“创始人优先”和“垄断”思想,已在蒂尔的著作《从零到一》中系统阐述。核心观点是“成功的企业都不同,通过解决独特问题获得垄断地位;失败的企业都一样,无法逃避竞争。”

这一理论直接反映在蒂尔的投资策略中。他不追求在风险投资领域的垄断,而是寻找其他投资者难以或无法进入的领域。Facebook和Palantir之后,行业纷纷追逐社交媒体企业,但蒂尔选择退出模仿竞争,转向SpaceX等硬科技领域。

法国哲学家热拉尔·吉拉尔的“模仿欲望”理论,为蒂尔的投资哲学提供了理论基础。人类欲望源自模仿,而非内在价值。这解释了为何大多数投资者错失Twitter、Pinterest、WhatsApp、Instagram、Snap等后续社交网络的机会。只有开拓自己独特领域的投资者,才能获得真正的垄断性回报。

PayPal黑帮成员所创造的Founders Fund模式,深刻影响了后续风险投资行业。2010年代,“创业者友好”成为常态,投资者主导的模式逐渐退出历史舞台。而这一范式转变,正是蒂尔及其同志们率先实践的,其理论基础依然根植于他们的思想。

PayPal黑帮的全球影响:政治与企业的渗透

PayPal黑帮成员已超越科技产业,开始行使政治影响力。2025年1月的美国总统就职典礼上,曾在PayPal工作的前员工担任副总统,曾在《斯坦福评论》的合作伙伴成为政权的AI与加密货币新主管,Meta的创始人也出席。这表明PayPal黑帮已不再是单纯的投资团体,而是深深扎根于美国政治、经济和科技核心的权力网络。

蒂尔或许没有预料到这一切,但他的战略思维和PayPal时代的人脉网络,已对科技行业和政治格局的重塑产生了深远影响。

PayPal黑帮的本质,不仅是一个创业者或风险投资公司,而是共享共同哲学和投资策略的权力网络。其核心的Founders Fund,不仅创造了风险投资史上的最高回报,也改变了整个行业的范式。SpaceX的27.1倍、Facebook的46.6倍、Palantir的18.5倍具体业绩,都是蒂尔战略思考和人才挖掘能力的体现。

PayPal黑帮成员所展现的投资哲学与实践,深刻影响了科技行业的发展。“创始人优先”、垄断商业模式的追求,以及对宏观趋势的敏感,三者共同使Founders Fund不仅成为一只优秀的基金,更成为历史性变革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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