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要建大型晶片工廠，特斯拉真能自己造晶片？

馬斯克要自建晶片廠TeraFab

鳳凰網科技訊 北京時間2月4日，英國《金融時報》專欄作家尹允(June Yoon)周三發文稱，特斯拉的1.3萬億美元市值表明，市場預期這家公司的未來將更多地依賴AI，而不是電動車。要滿足這一期待，特斯拉就必須對支撐自動駕駛、機器人技術和AI訓練所需的硬體擁有更強的控制權。

特斯拉CEO埃隆·馬斯克(Elon Musk)表示，該公司因此需要建造並運營一家所謂的“TeraFab”大型晶片工廠來生產自己的晶片。但是，特斯拉真能自己製造晶片嗎？

這個想法應該與馬斯克那些更為宏大的設想分開來看。與殖民火星或腦機接口等天馬行空的項目相比，建造晶片製造工廠可依賴現有的成熟技術。

不一定得尖端

業界對新入局者的質疑，很大程度上源於一種誤解：當人們談論晶片製造時，往往會聯想到台積電生產英偉達旗艦AI晶片所用的3納米和5納米尖端製程工藝。這類高端晶片需要最先進的設備和數十年積累的試錯經驗。以此為標準衡量，新入局者確實看似毫無勝算。

然而，這種比較本身也存在問題。晶片製造企業並非必須達到台積電最先進的製程水平才能獲得生存空間。晶片行業實際上存在一個狹長的中間地帶：新入局者既可以達到技術要求，同時製程性能又足以支持AI運算負載。特斯拉的晶圓廠如果建成，必然需要瞄準7納米左右的老一代技術。這一製程節點被普遍認為是複雜度和資本需求急劇攀升前的最後一個先進晶片世代。

台積電在2018年首次開始量產7納米晶片，該技術至今仍在AI與資料中心領域廣泛應用。即便落後數年，特斯拉原則上仍能生產適用於自動駕駛和仿生機器人的AI運算晶片。

挑戰重重

這意味著7納米將成為特斯拉的合適技術基準，但絕非輕易可達的目標。它仍需要阿斯麥的極紫外光刻機，需要配備大規模電力、冷卻和水處理系統的超潔淨設施，需要數百台精密設備以及先進的晶片封裝能力。

最關鍵的是，它需要數百名在降低晶片缺陷率方面經驗豐富的工程師，而這種稀缺人才目前主要集中在台積電。通常初始生產需要三年甚至更長時間，期間材料損耗率高，需要經歷漫長的試錯過程才能實現可用產出。

台積電

即便特斯拉能夠達到技術門檻，僅靠可行性也無法保證創造價值。在晶片製造領域，目前的標杆是台積電，該公司去年資本支出超過400億美元。這筆支出之所以合理，是因為其風險分散在庞大的客戶名單和數千種設計上，從而幫助吸收生產損耗並加速技術迭代。

特斯拉無法複製這種模式。馬斯克表示，特斯拉不打算對外銷售晶片。沒有全球訂單，晶片業務就變成一個固定成本的運營體系，很難避免結構性虧損。台積電在美國建廠的以往投資表明，每座晶圓廠的建造成本至少需200億美元(即使計入補貼)。與大多數工業資產不同，晶片製造廠需要持續再投資才能保持競爭力。即使在最樂觀的假設下，投資回收期也可能長達數十年。

撇開經濟因素不談，執行風險仍是更大的挑戰。儘管英特爾擁有數十年的行業經驗，但受制於激進的時間表和內部壓力，該公司自2010年代中期起向10納米晶片的過渡屢屢受挫，導致多年延期，並永久喪失了行業領導地位。

曾有報導指出，特斯拉的電動車質量參差不齊，如車身面板縫隙不均、交付後返修等問題，但這未必直接等同於技術能力不足。不過，這確實反映出該公司存在一種傾向：在生產工藝尚未完全穩定時便急於交付產品。對於汽車而言，這類缺陷大多屬於外觀問題且可被修復。但在晶片製造領域，這種操作模式根本行不通。

失敗案例

美國的格芯(GlobalFoundries)是另一個值得借鑑的案例。2015年收購IBM虧損的晶片業務後，該公司僅用三年時間便得出結論：先進晶片製造在經濟上不可行。

特斯拉將同時面臨這兩類風險：英特爾曾遭遇的文化壓力，以及迫使格芯退出的不利經濟現實。歷史經驗表明，這種雙重風險叠加特別容易導致價值毀滅，而這種後果往往在資本投入完成後才會顯現。(作者/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