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快遞（FedEx）執行長 Raj Subramaniam 正在適應「再全球化」時代

聯邦快遞（FedEx）執行長拉傑·蘇布拉馬尼亞姆（Raj Subramaniam）畢業於雪城大學（Syracuse）和德克薩斯大學奧斯汀分校（University of Texas at Austin）。但他也曾參加他稱之為“CEO學校”的課程，由聯邦快遞的創始人兼第一任執行長弗雷德·史密斯（Fred Smith）教授。蘇布拉馬尼亞姆是第二任；他於2022年接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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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的經驗豐富，為他的CEO學校課程提供了基礎。他最初在耶魯大學的一篇經濟學論文中構思出一套緊急隔夜快遞系統。史密斯將這個想法付諸實行，於1971年成立聯邦快遞（Federal Express），並將其發展成全球物流巨頭，過去12個月營收達901億美元。

在擔任CEO的前三年裡，蘇布拉馬尼亞姆與史密斯共同運作，史密斯擔任執行董事長，但史密斯於6月去世，享年80歲，這使得蘇布拉馬尼亞姆首次失去了導師，也使聯邦快遞首次失去了創始人。

史密斯的遺產之一是聯邦快遞，現在已成為《財富》全球500強企業，每年運送約2兆美元的商業貨物；每天處理1700萬個包裹；並從孟菲斯、廣州、新加坡、巴黎和迪拜等樞紐運營400班每日航班。但他也教會蘇布拉馬尼亞姆一個重要的課程，去年當特朗普政府的全球關稅威脅到聯邦快遞的核心業務——全球貨物運輸時，這位CEO就借鑑了這個教訓。“弗雷德教我一件事……那就是變革是我們文化的一部分，”蘇布拉馬尼亞姆回憶說。“他總是說：‘如果你不喜歡變革，你會討厭滅絕。’”

蘇布拉馬尼亞姆任期內最大的一次變革發生在2025年4月2日，也就是白宮稱之為“解放日”的那天。特朗普對進口商品徵收最低10%的關稅，並對與美國有大量貿易順差的國家（如中國）徵收高達50%的“互惠”關稅。聯邦快遞的股價在當天立即暴跌20%。此後，對不同市場的關稅水平大幅波動，特朗普陸續豁免部分國家、加徵稅款，並簽署貿易協議。目前，美國的平均關稅率約為17%，高於2025年4月前的10%。

“這是一個充滿動態的環境。我們只能接受這樣的現實，”蘇布拉馬尼亞姆在6月向分析師表示。9月，聯邦快遞預計關稅將使本財年營運利潤受到10億美元的影響，該財年將於5月31日結束。

股價已從最初的震盪中回升，較4月的低點上漲超過50%，因為聯邦快遞適應了繞過美國徵稅的新貿易關係。（2025年股價全年上漲3%，落後於標普500指數的16%增長。）

“正在進行一場再全球化的元素，”蘇布拉馬尼亞姆說。“中美之間的通道正在縮減，而中國對亞洲其他地區的貿易在增加。甚至可以看到亞洲與拉丁美洲的貿易也在上升。貿易的組合正在發生變化。”

麥肯錫全球研究院估計，到2035年，全球貿易流動中多達三分之一可能會被重新配置，尤其是中國與新興市場之間的貿易，以及新興經濟體之間的貿易，即使在中國與先進經濟體脫鉤的情況下也能保持相對韌性。連接亞洲與其他主要經濟體的新貿易走廊有望從貨物流向的轉移中受益。

蘇布拉馬尼亞姆表示，他密切關注越南、馬來西亞、泰國和印度等亞洲市場，視為亮點，因為出口商同時服務於美國消費者和其他新興市場。

“弗雷德（聯邦快遞創始人）教我一件事……就是變革是我們文化的一部分。他總是說：‘如果你不喜歡變革，你會討厭滅絕。’”

蘇布拉馬尼亞姆從導師那裡學到的事

今年，聯邦快遞啟動了廣州與馬來西亞檳城之間的直飛貨運航班，檳城是半導體製造的樞紐。公司還承諾在檳城機場建設一個10萬平方英尺的物流中心，耗資約1100萬美元。其他新增或擴展的航線包括廣州與曼谷、巴黎與廣州、首爾與河內，以及首爾與台北之間的航班。公司還在泰國拉姆喃邦和印尼巴厘島開設新設施，並簽署協議協助韓國美容零售商Olive Young進行全球擴展。

美國方面也不會被落下。蘇布拉馬尼亞姆指出，美國的消費者“是這個星球上最大的經濟力量”，並提到聯邦快遞新開通的從新加坡直飛安克雷奇的航班，這是東南亞國家到美國本土唯一的貨運直航。

史密斯“是一位帝國建設者，也是推動公司越來越大的倡導者，”斯蒂芬（Stifel）的物流分析師布魯斯·陳（Bruce Chan）說。“在投資者壓力和全球環境變化的背景下，拉傑的重點不得不有很大轉變。”蘇布拉馬尼亞姆正在推行一個大規模的降本計劃，整合聯邦快遞的陸空網絡，並剝離聯邦快遞貨運（FedEx Freight）。

儘管如此，這位CEO對聯邦快遞的核心業務需求充滿信心。“人們想要貿易和旅行，”他說。“我認為沒有任何回頭的可能。”

從3月到11月，即“解放日”前後的期間，公司營收同比增長3.3%，達到679億美元。利潤也增長14%，達到34億美元，超出預期，顯示公司整體的降本措施開始見效。

蘇布拉馬尼亞姆表示，聯邦快遞的全球擴展仍處於“早期階段”。大多數的運力和客戶仍集中在美國，與德國的DHL不同，後者在過去一年股價上漲了40%。他說：“聯邦快遞要永久轉向其他地區，還需要很長時間。”

58歲的蘇布拉馬尼亞姆，憑藉一個普通CEO難以複製的巧合，最終加入了聯邦快遞。這位來自印度南部海濱城市特里凡得琅（Thiruvananthapuram）的本地人，選擇前往美國攻讀工程和商業的研究生學位。當他的室友放棄了聯邦快遞的面試時，蘇布拉馬尼亞姆為了獲得綠卡留在美國，自己出面參加了面試。

“我走進面試時，直接告訴他們我沒有綠卡，問這會不會成問題。他們說：‘孩子，我們先把面試走完，再談綠卡的事，’”他在2023年接受霍雷肖·艾爾格協會（Horatio Alger Association）採訪時回憶。蘇布拉馬尼亞姆獲得了在孟菲斯的助理分析師職位；聯邦快遞是他唯一工作的公司。

成為聯邦快遞的終身員工擔任CEO，讓這家物流公司加入了Costco、Target、Walmart和Nike等公司行列，這些公司都最近選擇了具有數十年公司任期的首席執行官。

蘇布拉馬尼亞姆表示，他在聯邦快遞的30年經歷賦予他“天生的優勢”作為CEO。“很多人問我，管理不同國家、不同文化的人有多困難，”他說。“那個國家的語言可能不同，但聯邦快遞的語言是一樣的。”

“從外部跳進來並搞清楚情況是非常困難的，”他指出。“當然，那個人不可能從建立聯邦快遞到今天的那個人那裡學到經驗。”

本文刊載於《財富》2026年2/3月亞洲特刊，標題為“聯邦快遞CEO拉傑·蘇布拉馬尼亞姆如何適應‘再全球化’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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