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認利益相關者資本主義走得太遠、太快，並不算偏袒任何一方。

最難以察覺的事物往往就在眼前。這正是美國企業治理激進轉向的情況，源於一個現實：普通人，而非無臉的金融公司或華爾街巨頭，才是真正擁有美國企業的所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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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本質上來看，這引發了最基本的企業治理問題：公司的宗旨是什麼？對此的辯論在“利益相關者資本主義”概念中達到高潮，該概念由商業圓桌會議（Business Roundtable）宣布，並在疫情前不久由近200位上市公司CEO簽署，該理念拒絕了長期以來企業治理的基礎——股東至上理論。由於媒體的熱烈報導以及上一屆政府呼籲終結股東資本主義，特殊利益團體得以提升ESG（環境、社會與公司治理）在企業績效評估中的地位，超越了金融利益，這比商業圓桌會議所採取的立場更進一步。

資產管理公司迅速成立專注於ESG的基金，投入資金於數不清的“綠色”新創企業，並在多數議題上站在社會使命代理人和股東行動主義者一邊。另一方面，代理顧問公司開始根據氣候影響和其他ESG議題來評分董事，而非公司財務表現。不出所料，尤其是大型企業，紛紛爭先恐後地在這些議題上表現領先。

然而，正如在一個互聯的世界中常見的情況，事情發展得太快、太過激烈，以至於我們現在正處於根本企業治理理念的激進重新調整之中。將此僅僅視為黨派政治的產物是錯誤的——這不僅僅是政治，也不僅僅是對利用利益相關者治理來達成政治目標的牛頓式、對稱反應。

這裡主要有三股力量在起作用。

第一，認識到，儘管可持續性仍是重要考量，但氣候變遷並非迫在眉睫的生存威脅，無法證明值得花費數萬億公共與私人資金在未經驗證的事業上，這些事業在巴黎協定的極端情況下，甚至需要徹底改變人們的日常生活。也不應該因此要求公司花費巨資來滿足一刀切的ESG報告要求，這些要求除了學者、匿名監管者和驗證報告的專業公司外，沒有人真正受益。

第二，投入於ESG專注投資工具和新創企業的數十億資金未能產生令人滿意的財務回報，這些投資大多已被關閉或轉型。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意識到大多數公司已經接受並願意公開報告其ESG相關議題，尤其是可持續性和平等，並採用旨在為所有企業利益相關者做正確事情的決策方法。對他們來說，除非將ESG目標追求到表面上不公平的極端，否則根本不存在需要解決的根本問題。

有許多例子：證券交易委員會（SEC）逆轉支持社會使命股東提案的立場，全球最大金融公司切斷與代理顧問雙頭公司的合作，以及各州公司法的變革，以重新平衡公司與無實質財務利益的訴訟律師和投資者之間的關係。

這絕非一時的政治或社交媒體潮流，而是股權所有權的重新定位：回歸到個人所有者，基於這樣的認知：人們，而非大多數匿名的金融機構，才是真正擁有美國企業的所有者，這些企業通過投資工具由這些機構管理。數十年來，巨型公司首次將投資者關係/公共關係（IR/PR）重點轉向個人投資者。管理數萬億他人資金的投資公司也開始聽到監管者和其他人的腳步聲，他們質疑這些公司如何行使可能被真正所有者反對的投票權，因此越來越多地將投票權歸還給個人所有者。同樣，雖然還有許多工作要做以改善這一體系，但公司正採取措施促進實益所有者的投票權通過，簡化代理投票機制，甚至建立機制，使個人股東（大多支持管理層，且通常持有而非交易投資）能夠發出具有法律效力的投票指示。

隨著公司提供的退休金逐漸成為過去，社會保障金也難以支付房租，人們越來越依賴401(k)和其他投資來養老。當然，他們希望公司能促進平等機會，經營可持續的企業。但這一切都是結果，而非原因。去年夏天，一個鮮為人知的聯邦法院裁決指出，一家大型航空公司的401(k)計劃受託人違反忠誠義務，讓ESG利益影響計劃管理。當然，投資他人資金的其他公司也可以說同樣的話。

根本上，社會使命利益相關者資本主義的潮流逆轉，因為它已成為目的本身，而非達成某個目的的手段，並被推向極端——大多數公司已經支持關鍵的ESG目標，並認識到這些目標對於在21世紀成功運作的公司來說是不可或缺的。但這僅在與企業的真正宗旨——為股東的長期利益而運營——相連時才成立，而非追求抽象的社會或政治目標。也就是說，ESG考量是達成目標的重要手段，而非本身的終點，不論電子媒體和社交媒體上最喧鬧的聲音怎麼說。

這一切都建立在一個基石原則之上：董事會負責監督公司的管理，並且最適合決定如何平衡公司目標，而非那些只看到狹隘、黑白決策範式的單一目的組織。使利益相關者治理變得多餘或過於極端的核心原則，必須融入每一層、甚至每一個公司最高層的結構中。也就是說，企業治理的革命需要付諸行動。

《富邦》評論文章中表達的觀點僅代表作者個人意見，並不一定反映《富邦》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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