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實現金融主權的最佳選擇是真正的安全資產

作者是西班牙的經濟、貿易與商務部長

古羅馬並非僅靠軍團建立起來的。它建立在_公共信任_的原則上，即國家的信用是神聖且不可分割的。正是這一點使得龐大的軍隊和基礎設施成為可能。這一原則先行；工具隨之而來。

如今的歐洲似乎在倒退。我們在討論國防、安全預算、產業政策、數位主權和能源網絡時，卻缺少一個能使所有這些都變得負擔得起的關鍵：一種全球信任的集體信用形式。相反，我們擁有眾多主權債券市場和碎片化的年度預算周期。是時候創建一個真正的歐洲安全資產，並在2028年前大幅擴大歐盟發行的債券市場——使其足夠大，以鞏固我們的金融主權，並開啟經濟自主的新時代。

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全球投資組合正迅速多元化，尋找高品質、流動性強的安全資產。憑藉其堅實的制度和對法治的堅定尊重，歐洲是長期資本的首選目的地。然而，歐洲市場仍然規模較小且碎片化。歐盟發行的債券總額約為1兆歐元，而美國國債的未償還額接近30兆美元，這意味著即使將歐元區的AAA和AA級主權債券合併，也無法滿足全球需求。

自2025年以來，歐元兌美元升值了15%。我們獲得了一個更強的貨幣，但卻沒有它應該帶來的戰略紅利：更便宜的融資、更深的流動性和更大的金融穩定性。資本正流向歐洲，但沒有規模化的安全資產，它無處可依。我們需要解決這個問題，這將使恩里科·萊塔和馬里奧·德拉吉提出的改革議程在財務上變得可行。

一個高度流動的歐元計價安全資產將使投資者能夠在跨境之間平等比較風險。它還將產生進一步的流動性，為期貨和衍生品市場提供基礎——沒有這些，機構投資者無法對沖，資本市場也無法成熟。這一基礎設施將提供推動萊塔單一市場提案和促進跨境投資所需的金融支撐。

德拉吉的投資議程——每年數百億用於國防、安全、能源和數位基礎設施——是可負擔的，只是目前的價格還不夠合理。如此規模的投資只有在資本成本具有競爭力時才可行。深度流動的歐盟債市將降低資本成本，不僅對主權國家，還對每一個歐洲的國防承包商、能源開發商或數位基礎設施建設者都是如此。

一個歐洲安全資產將完成長期拖延的歐盟金融架構：儲蓄與投資聯盟，釋放閒置的私人儲蓄；數位歐元，終結我們對外國支付系統的依賴；以及一個可信的歐元計價穩定幣市場。此外，它還將提升歐元作為貿易和商品定價的基準貨幣的地位，進一步鞏固近期貿易協議帶來的成果。

但安全資產不是靠小步前進或模糊承諾就能實現的。它需要一個截止期限，促使政治共識；也需要一個規模，才能獲得市場的信譽。下一個歐盟預算周期將於2028年開始。這就是截止期限——必須以雅克·德洛爾在1999年歐元誕生時所展現的政治力量來對待。

正如奧利維耶·布蘭查爾和安赫爾·烏比德所主張，歐洲需要在共同發行的歐盟債務中佔有足夠大的份額，以創造一個全球投資者認可的真正避風港資產。他們的提議是通過重組現有債務，並用由徵收的增值稅收入擔保的歐洲高級證券，取代成員國GDP的最多四分之一，來擴大規模。沒有新增債務，沒有共同化，只是以較低成本實現更智能的結構。

或者，歐盟委員會可以集中一部分成員國的年度融資需求——再融資部分到期債務並覆蓋經批准的赤字。歐盟債務規模將逐步擴大，達到關鍵規模，而不會增加整體債務負擔。布魯塞爾已成功將資金引導到各國政府，以在疫情期間保護就業。

一旦市場建立，它將解鎖歐洲從未擁有過的能力：以主權等同的利率在歐洲收益率曲線上融資公共產品——國防、能源、數位基礎設施。安全資產創造市場；市場創造財政能力。歐洲擁有建立自己_公共信任_的制度、法律框架和經濟實力。它缺乏的只是政治意願。是時候跨越這個魯比孔了。